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蔡东藩写尽中国历史他的往事却是谜

发布时间:2021-01-29 16:51:53 阅读: 来源:加油机厂家

蔡东藩:写尽中国历史,他的往事却是谜

却说袁世凯为了实现皇帝梦,指使杨度纠集一批人成立了"筹安会",公开策划复辟活动。更为甚者,在袁世凯的指挥下,各省选出国民代表进行国体投票,结果全部拥护君主制。

猜度袁世凯即将称帝的蔡东藩皱着眉头,坐在书桌前,久久地凝望着窗外。窗外,如霉斑似的浮云,盖住了过往的阳光。忽地,他感到额头一凉,雨滴正倏倏地向窗内飘入。

"诗既亡,春秋作。书生报国无物,唯有手中笔如刀。"蔡东藩自言自语道。突然,他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来,愤然道:"我有笔如刀,怎甘老死牖下!自当援笔为枪,磨墨作弹,以昭帝王专制之炯戒!"

写些什么呢?蔡东藩想来想去,似乎有了一个好主意,但仔细一琢磨,又觉得那个主意朦朦胧胧,难以明确。他烦躁地点上一杆烟,猛抽起来。抽了几口,蔡东藩不经意地磕了磕烟灰,烟灰散落在一本书上。他叫声"糟",正想拂去烟灰。突然他盯住烟灰不动了,津津有味地端详起来。

蔡东藩在端详什么呢?原来烟灰飘洒在了《清代史论》上。这本书启开了他的灵感,点透了他刚才捉摸着的那个似乎感觉到了,又难以明晰的主意。这个主意现在明朗了,那就是借说部体裁,演历史故事!

我国是一个史学发达的国家,也是一个史体发达的国家,形成了编年体、纪传体、纪事本末体三大史体。可这三大史体又都有其局限性,编年体将史事和时间紧密结合,但对历史人物的生平和历史事件的原意难以详尽;纪传体以人物为中心,便于记载历史人物的活动,但难以照顾时间顺序和事件的相互联系;纪事本末体以事件为主,便于完整地记载历史事件,但事与事之间没有联系,难以描绘出整个历史发展的线索。更何况这些正史"事详而文古,义微而旨深",知识浅的人连句读都难以分辨,早都望而生畏了。所以,吴趼人在《痛史》叙中说:

秦、汉以来,史册繁重,庋架盈壁,浩如烟海。遑论士子购求匪易;即藏书之家,未必卒业。坐令前贤往行,徒饱蠹腹;古代精华,视等覆瓿。良可哀也!窃求其故,厥有六端:绪端复杂,艰于记忆,一也。文字深邃,不有笺注,苟非通才,遽难句读,二也。卷帙浩繁,望而生畏,三也。精神有限,岁月几何,穷年龁龁,卒业无期,四也。童蒙受学,仅授大略,采其粗范,遗其趣味,使自幼视之,已同嚼蜡,五也。人至通才,所已逾冠,虽欲补习,苦无时晷,六也。有些六端,吾将此册籍之徒存而已也。

那么,如何让这些高文典册飞入寻常百姓家,破解吴趼人所说之"六端"呢?早在1898年,比蔡东藩大四岁的梁启超就在《译印政治小说序》中指出:"六经不能教,当以小说教之;正史不能入,当以小说入之。"1902年,梁启超更是提出了"小说界革命",宣称:"今日欲改良群治,必自小说界革命始;欲新民,必自新小说始。"

蔡东藩对梁启超的说法非常认同,他认为:

稗官小说,亦史之支流余裔,得与述古者并列;而吾国社会,又多欢迎稗乘。取其易知易解,一目了然,无艰僻渊深之虑。书籍中得一良小说,功殆不在良史下。

主意虽然定了,可摆在他面前的依然还有两条道。第一条是走结合民间戏剧、话本,创作文学艺术价值较高的小说,这一类的代表是"七分事实,三分虚构"的《三国演义》;另一条是抛开或者说弱化文学要素,尊重历史原貌,不假华饰,不事虚伪,创作通俗化的史书,这一类的代表是"实则概从其实,虚者明著寓言"的《东周列国志》。

其实,从历史演义小说的初兴期开始,就基本形成了据史演义、真实可信的核心规范。如余邵鱼说他作《列国志传》是"编年取法《麟经》,记事一据实录","其视徒凿为空言以炫人听闻者,信天渊相隔矣"。熊大木说他作《大宋中兴通俗演义》,是以"本传行状之实迹,按《通鉴纲目》而取义"。至于蔡元放在对冯梦龙之《新列国志》进行增删润色、订正错讹时,更提出了"实事实学"说。

此次,蔡东藩决定创作历史演义小说,是为了传播史实以牖启"闾巷颛蒙",是为了翊扬教化以劝善惩恶,自然要在"传播史实"的思想指导下,走第二条"按鉴演义"之路了。

蔡东藩确立了创作思路,便决定先从清史下笔,原因是刚写过《清代史论》,手中积攒着不少的资料,尤其是《东华录》。

《东华录》为编年体清代史料长编,有"蒋录""王录"两种。乾隆三十年(1765年),重开国史馆,蒋良骐(字千之,广西全州人,乾隆辛未,即1751年进士)任纂修,就《清实录》及其他官书文献摘录清初六朝五帝史料,成书三十二卷,以国史馆在东华门内,故题为《东华录》,通称《蒋氏东华录》。

1875~1908年,王先谦(字益吾,湖南长沙人,同治乙丑,即1865年进士)仿蒋氏抄录乾隆、嘉庆、道光三朝史料,辑为《东华录续编》,并对"蒋录"重新加以详编和补充,于光绪十年成书,称《九朝东华录》。后王先谦增补潘颐福辑的咸丰朝《东华录》,自辑同治朝《东华录》,合称为《十一朝东华录》,俗称《王氏东华录》,为研究清史的重要史籍。

有了这些史料,蔡东藩就若庄若谐地"开场"了:

"帝德乾坤大,皇恩雨露深。"这联语是前清时代的官民,每年写上红笺,当作新春的门联。小子从小到大,已记得烂熟了。曾记小子生日,正是前清光绪初年间。当时清朝虽渐渐衰落,然全国二十余行省,还都是服从清室,不敢抗命。士读于庐,农耕于野,工居于肆,商贩于市,各安生业,共乐承平,仿佛是汪洋帝德,浩荡皇恩。到小子五六岁时,尝听父兄说道:"我国是清国,我辈便是清朝的百姓。"因此小子脑筋中,便印有"清朝"二字模样。嗣后父兄令小子入塾,读了赵钱孙李,念了天地元黄,渐渐把"清朝"二字,也都认识。

一番寓有深意的"调侃"后,蔡东藩便转笔写起了爱新觉罗氏的家世。

转眼间,"细叙源流"这一回写成了。黄晚霞成了第一个读者。她拿起书稿读了起来,开头还抿着嘴偷偷地笑着,可不一会儿就皱起了眉头。

蔡东藩见状,以为是文字出现了纰漏,连忙问道:"晚霞,哪里写错了?"

"东藩,开头写得还有趣。可一读到家世部分,就乏味了。"黄晚霞轻轻答道。

黄晚霞的声音虽轻,却似一把大锤重重打在蔡东藩的心上,只见他的身子猛然一颤,跌坐在藤椅上,双眼直怔怔地看着桌上的书稿。

黄晚霞着实被吓了一跳,赶紧过来给蔡东藩捶背。突然,蔡东藩一把拉住她的手,说道:"为什么会觉得乏味?你说,你说!"

"我只是随便说说,你可别生气。我只是觉得还是书架上的《三国演义》更吸引我。"黄晚霞嗫嗫嚅嚅地说道。

"《三国演义》。演义?演义者,敷陈义理而加以引申也。"恰似一语惊醒梦中人,蔡东藩猛地站了起来,突然亲了黄晚霞一下。

黄晚霞越发被弄得满头雾水,嗔怪道:"你这书呆子,一惊一乍的!"

蔡东藩却躬下身来,作揖道:"多谢娘子指点,我找到演义的秘诀了!"

未等黄晚霞反应过来,他就把已写好的书稿推在一边,重新拿过纸,"演义"了起来。这次,他在第一回中加入了"佛库伦吞果""布库里雍顺结婚"等故事。写毕,蔡东藩又把书稿递给了黄晚霞。

这一回,黄晚霞变得小心翼翼了。可读着读着,她就爱不释手了。读完后,黄晚霞笑着说:"孺子可教也!"

话音刚落,门外就传来了"谁是孺子啊?"的声音,却是蔡东藩的好友何丙藻来了。何丙藻(1872~1950年),字赋唐,临浦人,1906年中举人,曾任绍兴教育会副会长、上海光华大学教授、萧属临浦镇闾长等职。

黄晚霞见何丙藻来了,就笑着指了指蔡东藩,顾自倒茶去了。"我们的蔡大秀才怎么变成孺子了?"何丙藻有些不解。

蔡东藩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何丙藻,戏言道:"孔圣人也曾说'三人行必有吾师',小可不才,岂不是变成孺子了?"

何丙藻笑了起来:"好个红袖添香!快,让我也看看。"

蔡东藩把书稿递给了何丙藻。何丙藻读完,沉默了片刻,言道:"我也来当一下蔡大秀才的先生。东藩,这情节是有了,只是白描得平淡了些,还得再'演义'一番啊。那《三国演义》里的诸葛亮借东风、唱空城计,多脍炙人口啊。"

黄晚霞多少有些担忧地看了蔡东藩一眼。蔡东藩却胸有成竹地说:"司马懿何曾中过诸葛亮的空城计?诸葛亮又怎么借得了这东风?这都是罗贯中凭空杜撰之辞!增人知识不足,乱人心术则有余。"

何丙藻也不服输,反驳说:"可佛库伦吞果生子之说呢?"

这一问,确实难倒了蔡东藩。他沉思了许久,有些底气不足地说:"这的确是一桩奇事。可这一说法在《满洲源流考》中是有记载的。《史记》中也曾载有'见玄鸟堕其卵,简狄取而吞之,因孕生契'之事,我不得已而为之。赋唐,我写演义,愿为史家之羽翼,空穴来风之杜撰不敢为,也不想当子虚乌有先生啊。"

"说得也是。可……"何丙藻见黄晚霞在向他递眼色,就刹住了话。

以后,蔡东藩确实在演义中引用了不少轶闻,如在《清史通俗演义》第十五回中,记述了孀姝刘三季与豫亲王多铎奇遇的故事。这一故事来源于《过墟志感》和《孀姝殊遇》。总之,蔡东藩是个严谨的人,即使是轶闻,他也力求做到无一字无来历。

务求确凿,不尚虚诬,自成一家"演义体"

蔡东藩在写《清史通俗演义》,这一消息经何丙藻的传播,在朋友和邻居之间传开了。

一日,邻居李马鞬串门来了。

李马鞬走进临江书舍,摘下瓜皮小帽,撩起袍子,甫一坐下,就说道:"听闻蔡兄在写清史演义?"

蔡东藩拱了拱手,道:"是。未知您有何见教?"

李马鞬喝了一口茶,款款说道:"民国告成以来,秩序扰乱,甚于前清。想那圣主康熙削三藩,统台湾,修水利,重文教;乾隆爷天纵聪明,编修典籍,蠲免钱粮,一统中华,这康乾盛世,岂如当今之浊世?足见我国政体适用君主,不适用民主啊!"

蔡东藩沉默少顷,哂然言道:"康熙乾隆,而今安在?大清王朝,而今安在?假如清室没有失德,则可一统亿万年了,为何武昌军起,清室马上就倾覆了?"

李马鞬听了,无言以对,随即告辞而去。

几天后,蔡东藩写罢"扬州十日",正要赋诗吊那明朝忠臣史可法时,忽听门外有人嚷道:"蔡兄在吗?"

还未等蔡东藩迎出书房,此人已奔将进来:"哈哈,蔡兄果真在书室!"

蔡东藩只见沈幼贡身着方形立领式服装,甚是精神,慌忙让座,问道:"沈兄,有什么事?"

沈幼贡言道:"知道你在写清史,过来看看。"说罢,也不顾蔡东藩同不同意,径直拿起蔡东藩刚刚写成的书稿读了起来。蔡东藩只得陪在一侧。

沈幼贡读完"扬州十日",恨恨地说道:"这满奴乘衅窃入中国,盗窃神器。至于荼毒生灵,贻害黎庶,虽截南山之竹,书罪无穷!蔡兄啊,你可得在书里好好鞭挞一番,为我们汉人出口气。"

这种看法,在当时很有市场。可蔡东藩却不以为然,大声申辩道:"沈兄,燕书郢说,何必相信?如果说清室之罪比秦始皇、隋炀帝还大,那为何秦朝、隋朝几年就灭亡了,可清室却传了二百多年?"

蔡东藩这一问,搞得沈幼贡一时语塞,只顾低头喝茶。

沈幼贡走后,他与李马鞬不同的说辞,引起了蔡东藩的再度思考:"清朝史事,有坏处,也有好处;有淫暴处,也有仁德处,怎能采用媟亵鄙俚之语?当今之世,应该细细考察清朝的兴亡,择善而从,不善则改,才能以史为镜啊。"

这一番折腾,倒让蔡东藩坚定了信心,形成了自己的"演义体"。

蔡东藩的历史演义体,采用章回体,语唯以俗,可供一般的读者阅读。他对史料的运用与取舍,坚持"以正史为经,务求确凿。以轶闻为纬,不尚虚诬"。对于文献中的歧说和模糊不清之处,蔡东藩常常博览群书,多方钩稽,力求找出客观真相;一时难以做出结论的,就诸说并存;对他认定的史籍的错误说法,就直接加以批驳。

从来演义小说,很少有自写评述、附注的。可蔡东藩却自写评述、附注。一般来说,他的历史通俗演义是先概括本回的内容,理清头绪,再断以己意,做出评述,以方便读者学习、领会。如《清史通俗演义》第一回,他总评道:

是回为全书总冒,将下文隐隐呼起,并将作书总旨,首先揭示。入后叙满洲源流,运实于虚,亦有弦外深意,确是开宗明义之笔。成为帝王,败即寇贼,何神之有?我国史乘,于历代开国之初,必溯其如何祯祥?如何奇异?真是谬论。是回叙天女产子、朱果呈祥等事,皆隐隐指为荒诞,足以辟除世人一般迷信,不得以稗官小说目之。

此外,蔡东藩还在正文夹缝处作出附注,以点明主旨。可以说,蔡东藩是把罗贯中、金圣叹、毛宗岗的工作一身兼而任之。

蔡东藩笔不停辍,写作速度很快,一来二去就写到了"鸦片战争"。在鸦片战争中,中华民族曾涌现了许多可歌可泣的民族英雄,他们英勇无畏,为保卫国家,许多人不惜献出宝贵的生命。这其中包括蔡东藩的同乡葛云飞。

为了写好这位英雄,蔡东藩徒步十多里路,来到天乐乡山头埠葛云飞故居。正好葛陛纶在家。蔡东藩喜出望外,寒暄过后,就说明了来意。葛陛纶笑道:"葛壮节公乃我族祖,今借蔡兄生花之笔扬我族祖之名,岂能不效力?"

于是,葛陛纶请来了几位年长的族人。这些族人听说蔡东藩是为写葛云飞专程前来的,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起葛云飞的轶事:

第二次定海战役爆发前,葛云飞正在老家为父守孝。后因战事紧急,朝廷夺情起用葛云飞。行前,葛云飞在其父留给他的两佩刀上分别刻上"昭勇""成忠"四个字,就马不停蹄地驰往定海。

在定海竹山门下,葛云飞率军与英军展开浴血格杀。战斗中,葛云飞被英军削去半张脸,仍挥刀杀敌,后被炮弹击中。死时,倚崖屹立,须发怒张,一目如炬,双手高擎佩刀。

……

听着乡亲们的讲述,蔡东藩一边感慨着,一边快速记录着。一番说道下来,已日近中午。葛陛纶留下蔡东藩用餐。席间,蔡东藩见葛陛纶的几个女儿知书达理,便笑着说:"君有明珠,我有犬儿,结个亲家如何?"

"蔡兄亲自作伐,岂有不从之理?"葛陛纶也笑着说。

第二天,蔡东藩又专程到所前黄湾寺瞻仰葛云飞墓。墓坐北朝南,墓碑刻有"道光二十一年八月,诰授振威将军追赠太子少保葛壮节公之墓",联刻"泉台光宠泽,抔土奠忠灵",碑额为咸丰帝亲笔所书的"忠荩可风"四个大字。

蔡东藩站在墓前,向南望去,只见前面的山宛如一面战鼓,山风吹来,犹如铿锵的战鼓声。他情不自禁地吟诵起葛云飞的《书怀诗》:"马不嘶风剑不鸣,等闲已老健儿身。迩来不敢窥明镜,恐照头颅白发新!"

回到临浦,他又查到了张维屏的《三将军歌》,歌中记述了葛云飞牺牲时可歌可泣的场面。于是,在演义中,蔡东藩借用"义勇"徐保之口,描述了葛云飞殉职时的画面:

裕谦问葛镇台(指葛云飞)阵殁情状,徐保答道:"……镇台手掇四千斤大炮,轰击英兵,英兵冒死不退。镇台持刀步斗,阵斩英酋安突得,无如英兵来得越多,我镇台拼命督战,刀都斫缺三机柄,英兵少却。镇台拟抢救竹山门,方仰登时,突来两三员敌将,夹攻镇台,镇台被他劈去半面,鲜血淋漓,尚且前进,不防后面又飞来一弹,洞穿胸前,遂致殒命。小兵到夜间寻尸,见我镇台直立崖台下,两手还握刀不放,左边一目,睒睒如生,小兵欲负尸归来,那尸身兀立不动,不能挪移。随由小兵拜祝一番,请归见太夫人,然后尸身方容背负。……"

烈烟一腔血泪,化做冲天长虹。春秋去也,去也春秋,巍然英魂。蔡东藩感慨后,便借用裕谦之口赞道:"好葛公!好葛公!"

出版碰壁皆因不愿扭曲历史

一天,蔡东藩拎着篮子上街。原来十分热闹的菜场,却只有寥寥无几的人,一些摊位前门可罗雀。他有些莫名其妙,便问起了摊主。

摊主道:"都到西市街去看'西洋镜'了。蔡先生不去看看?"

蔡东藩好奇地来到西市街,只见一家新开店前,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,店里还传出了"隆隆"的轰鸣声。

外屋的人见蔡东藩也来了,就嚷了起来:"蔡先生来了,让蔡先生给我们讲讲,这是什么'西洋镜'?"

蔡东藩笑道:"我没进去看,怎么知道?"

大家听了,就让开了一条路,蔡东藩这才走到店门前,只见店牌上写着"乾元电气公司"几个字。毕竟在大上海见识过,蔡东藩似乎有些知道了,就问一位店员:"是要发电吗?"

这位店员认识蔡东藩,答道:"蔡先生真有见识。我家陈老板正是要发电,白天可碾米,晚上可照明。"

果然如此!蔡东藩点点头。可旁边的人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:"什么是发电?电是什么东西?"

蔡东藩知道一时解释不清,只好说道:"电可是个好东西,能为我们做许多事。"

"那电是怎么来的?里面怪叫着的又是什么?"

"那叫柴油机,电就是靠它来发的。"蔡东藩笑着离开了人群。

路上,蔡东藩不免有些感叹。他想起康有为对光绪帝所说的"吾今之患,在吾民智不开"。时光更替,电也发了,可民智却依然未开。民智不开,怎么强国富民啊?

回到家,他把这事与所感给记了下来,并决定加快演义的写作速度,完稿后重操旧业,多编写几本开民智的教科书。

转眼到了1915年12月,中国政坛发生了一场闹剧。12月11日,御用参议院拥戴袁世凯为"中华帝国皇帝"。12日,"袁皇帝"颁出改元申令道:据大典筹备处奏请建元,着以民国五年,改为洪宪元年。

蔡东藩录毕申令,大为惭愤,不由得气涌心房,仰天长叹道:"如今这破碎河山,几陷于不国的地步,袁氏还不知死活,只争那一袭滚龙袍,真算是天良丧尽!"

过了几天,何丙藻来到临江书舍告诉蔡东藩,因为袁世凯称帝,汤寿潜饮恨难泄,病倒在汤宅。

何丙藻话音刚落,蔡东藩就一把拉起他的手,直奔牛场头汤宅。汤寿潜躺在床上,面容憔悴,两颊塌陷,脸上写满了忧郁。他见蔡东藩来看望,挣扎着想坐起来。

"汤蜇老,您请躺下。"蔡东藩急忙上前按住了汤寿潜。

"哎,民国尚未大定,又出了复辟之事。咳,咳……"话还没说完,汤寿潜已重重地咳嗽了起来。

蔡东藩安慰道:"汤蛰老,人到了神智昏瞀,就不可救药了。人而无耻,胡不遄(chuán)死?"

"东藩,你对此事如何看?"

"揖让征诛是昔型,六朝篡窃亦彰明。如何下效河间妇,狎客催妆甘背盟?这就是我的看法。"蔡东藩沉吟了一会儿答道。

"好个如何下效河间妇。可惜啊,我患病在床,不能为国尽力了。你等当努力为之啊。"汤寿潜喘着气说道。

"汤蛰老,您去电反对袁世凯称帝,足堪我等楷模了。我乃一介书生,只能用一支秃笔来警醒社会。万望汤蜇老好好养病,国事仰仗您之处多着呢。"说完,蔡东藩就和何丙藻一起退出了房间。

袁世凯称帝一事,让意欲炯戒帝制的蔡东藩越发加快了写作进度。于是,一桩桩历史事件宛如千树万树的梨花,在纸上璀璨绽放。

眼瞅着桌上的书稿越堆越厚,蔡东藩开始想到了出版问题。第二天一早,蔡东藩就背着一摞书稿,匆匆赶往上海。他走进会文堂书局经理室。经理换人了,姓陈。原来,汤寿铭去杭州处理光华火柴厂事务了。

陈经理听完蔡东藩的来意,便问道:"有清三百年来事,演出奇闻仗陆郞。青浦陆士谔已出《清史演义》五集,不知蔡先生知否?且今之史说,如《民国新汉演义》《神州光复志演义》等多以排斥清廷为主旨,蔡先生以为如何?"

陈经理话中提及的《清史演义》最初由《神州日报》连载,后因索阅全书者甚多,乃由神州日报社与陆士谔商定,先将一、二集交由上海大声书局出版单行本,至1914年五集出版完毕。1912年,上海书局刊行了《新汉演义》,广益书局也刊行了《神州光复志演义》,这些演义为了适应时势的需要,多以排满复汉为宗旨。

以历史真实为第一要义,这是蔡东藩写演义的写作宗旨。他看不惯攀鳞附翼、见风使舵的行径。于是,他说道:"演义,衍绎史传也。陆士谔之清史注意在宫闱秘闻、朝野逸事,于国故朝章、大经大典未免不足。且今之私史,排斥清廷无遗力,甚至摭拾宫阃事,横肆讥议,未免穿凿失真了。我以为演义应据正史,而不能阉割史料以适应时下的形势。否则,离历史的真相越来越远……"

蔡东藩的话还没说完,陈经理就站起身来,打断了蔡东藩:"蔡先生,迎合读者口味的书,书局才能赚钱啊。对不起,我还有事要办,怠慢了。"说完,就朝门外走去。

"这……"蔡东藩愣了一会儿,知道没戏了,就垂头丧气地离开了书局。后来,他又去找大东、广益等书局联系,可都被婉言拒绝了。

他失望已极,怏怏地走在河南路上,两条腿像灌满了铅似的。走着走着,他来到一家书店门口。

常言曰:宁可食无肉,不可居无竹。对于爱书、嗜书如命的蔡东藩而言,则此生惟不可一日无书了。

"舒解一下心情也好。"蔡东藩这样想着,就走入店内。一来二去,他已挑选了几本书。

突然,他眉角上扬,眼睛泛出光来,手已是抽出了一本《二十四史通俗演义》,赶紧读了起来。当他读到序言中"事事悉依史,言言若出新闻,始终条贯,为史学另开生面"这段话时,觉得团团罩在眼前的云雾渐渐散去了,原先黯然的心情也一下子开朗了起来,心中充满了坚定的信念。

蔡东藩付过了钱,取了书,匆匆回到临浦,拿出笔墨纸砚,开足马力撰写起《清史通俗演义》来。

正在这时,唐继尧、蔡锷等人为反对洪宪帝制,在云南组织护国军,发动了护国战争。蔡东藩听闻这一消息,不禁鼓掌欢呼,连声道:"护国?军人以护国为天职,护国好,护国好!"

后来,在《民国通俗演义》中,蔡东藩生动地"演义"了民国再造英雄蔡锷与袁世凯斗智斗勇的故事。他对蔡锷的评价高于开国元勋黄兴,他说:

蔡松坡为推翻袁氏之第一人,即为再造共和之第一功,较诸黄克强之奔走革命,劳苦相等,而诣力实过之。黄少成而多败,蔡少败而多成,其优劣已可见一斑。即两人生平行谊,黄多缺憾,而蔡亦少疵,设令天假之年,使得展其骥足,保卫国家,未始非人民之福。乃年未强壮,即闻谢世,盗跖寿而颜子夭,古今殆有同慨欤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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